第(1/3)页 殿梁垂落的数百道白布条绷直在半空。 没有任何声响。 铜铃内部没有金属撞击声,只有一截截萎缩干瘪的黑舌头贴紧铜壁,发出极其沉闷的肉质磨蹭动静。 啪嗒。 啪嗒。 细碎的声音顺着殿顶的大木梁往下掉,落进地砖的积灰里。 苏洛横刀不动,刀背上的门骨铅包往下压沉了半寸。 铅布外侧露出的那几圈残旧红线原本垂散着,此刻顺着那数百只铜铃口所指的方位笔直扬起,线头绷紧,指向供桌上方那口推开一指缝隙的黑石棺。 雨琦手持短棍横在身前,脚下靴底踩死一块凸起的青砖。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些晃动的悬布,目光迅速从石棺下方的铁盆扫向地面两侧的排水明沟。 “地砖是斜的。” 雨琦低声开口,语速极快。 “左侧高三寸,右侧低半寸,两侧砖缝全用铁水灌注过,这不是宗祠祭祖的堂子,这是前朝专门用来给死者褪皮刮骨的净水堂。” 秦远山蹲伏在供桌侧前方的石阶下,右手捏紧那枚发黑的声钉断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 “净水堂不设生人位。许家把留骨堂建在外宅祠堂底下,为的就是借香火气盖住地底散出来的尸蜡味。那些铃铛里的舌头,全是当年被选进北井充当供声人的许家族人。” 赵小川站在后侧,两只脚死死并拢,半点不敢踩出雨琦留下的脚印外沿。 他两手把鬼哨铅袋扣在肚脐前,眼神在那些干瘪黑舌头上转了一圈,立刻把脖子死死缩进衣领里。 “选自己族人割舌头?这许家祖宗到底怎么想的,割了舌头挂在大梁上,难道风吹过来还能念经不成?” 阿蛮反握短刀,刀尖斜抵地面,冷冷扫了他一眼。 “不念经,索命。” 赵小川脖颈后面的汗毛顿时竖立起来,双手把铅袋勒得更紧。 苏衡靠在冰凉的红木柱子上,呼吸短促,胸腔起伏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极为刺耳。 守龛人两手按住苏衡的肩膀,将一块吸满药粉的粗布塞进苏衡嘴边,帮他堵住喉咙里不断溢出的血腥气味。 苏衡闭了闭眼,嘴唇贴着粗布吐出两个字。 “量骨。” 雨琦眼神微敛,转头看向苏衡。 “什么量骨?” 苏衡抬起手指,指向那口漆黑的石棺。 “棺盖开一指,说明里面的秤砣已经压下去。门骨取出来,留骨堂就得重新称分量。门骨重八两,棺材里的人就得少八两;门骨沉一斤,棺材里的人就得添一斤。分量不对,铜铃里的舌头就会吐水。” 话音未落,大殿梁顶悬挂的数百只青铜铃铛同时发出咯吱一声脆响。 第(1/3)页